梦眼睛

周五晚上,和season去MoMA看蔡明亮的《黑眼圈》,结果看完电影的我,连续两天眼前都飘过电影里的画面,像是在潜意识中不断地按下回放键一般。

看完电影,我们站在纽约的夜晚街头回忆电影里的画面,season说了很多很浪漫的描述,让我觉得如果不记录下来就是浪费。

他说,想想看,整部电影里的主人公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吃了很久很久的饭,睡了很多很多次觉。以至于我也中途睡着。

他说,蔡明亮好浪漫,让李康生和另外两个主角拖着这张床垫在深夜潮热的马来西亚街头来回穿行。我脑袋里一下子就又出现那个全景镜头。背景是城市夜色,三个小人,和一张硕大的床垫,如同小鼠,费力地往前走着,左右摇摇晃晃,仿佛任何一个瞬间站不稳就要摔倒了。

我说,蔡明亮确实好浪漫。最后三场戏,我的心脏一点点从胃跳到气管,再跳到嗓子眼。最后一幕望着那湖蓝蓝的水,我仿佛要安静下来了,结果许久许久,画框的最上边边近乎令人忽略不见的物体一点点下坠下坠,直到我的眼睛意识到那是什么。三个人躺在这张床垫上,在这栋烂尾楼的积水湖里慢慢飘荡过来,靠近,又走远。李香兰的歌声突然响起来。

那几十秒里,我的脑海里真真就浮现一句话:我的一小片灵魂被这个镜头带走了。

我还记得我和season有讲到安静的摄影与喧闹的摄影。他说Alec Soth的摄影于他是安静的。Martin Parr就是喧闹的。

这个描述为我的感官打开了一个新维度。感到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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