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今天是惊蛰。

记得十八十九二十出头时,我常常会有惊蛰的感觉。那种感觉怎么描述呢?就是忽的一下,身体里燃起一小簇火,或是刮起一小股风,风火呼呼地往上涌,往上冒,我的心脏加快,呼吸急促,鼻子发酸,眼窝变湿。莫名其妙地感动、振奋,melancholy可能是最好的形容它的词汇。

那时候我以为年纪永远会是二十几,以为自己会像是虚空的少年一样过一辈子。真的,那时候时间在我眼里不是线性的,是环形的,二十四小时,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快乐,即使是悲伤也是快乐的悲伤。没有真的包袱,也没有真的忧愁。那时候为什么喜欢喝酒呢?纯粹是喜欢迷迷醉的感觉吧。

当然,现在或许也是因为这个。

但后来时间的环开始出现了始末,开始被拉成了一条线,我的寿命,家人的寿命,时代的寿命,地球的寿命,都开始变的肉眼可见起来。我很少再惊蛰了。去年夏天的惊蛰带给我的后续地震暴风不少。自那之后我再也不允许自己纯粹随着不着调的直觉去做事了。

时间慢慢、慢慢拉紧了它的弓。

但刚刚,那种不可一世的惊蛰感觉又短暂地在我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下。我很惊喜,以为它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但就在过去我以为它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我好像也没有特别极端地感伤。我好像开始慢慢学会了接受,学会给当下的日子画甜美咽得下去的肖像。

我想年老就是惊蛰每次出现在你身体里的时间间隔拉的越来越长。就像其他生理衰退的道理一样吧。还好我记得它的感觉。它每次出现时候我还可以和它打个照面。

可不可以请求你还是偶尔出现?不要有一天就永远地消失。

我不想做一只不能再飞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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